第129章 延续的怪物

“真空旷啊，这堡垒已经完全舍弃了宜居性了。”博德边爬边说。

“你要是......不扭屁股......且不用尾巴抽我的脸，我会很感激。”格瑞斯在后面边爬边抱怨。

博德猛地停下爬动，暹罗猫和金毛的翘臀来了个亲密接触，前者怒而啃啮，后者嗷嗷怪叫。

“嗷！拜托！我是为了确认你没有走丢！这个管道歪歪扭扭全是岔路，要不是我通过超级天才仪式少年的灵性感应，我们早就迷路了！”

格瑞斯怒极反笑：“那你停下来干嘛？！想被啃屁股去找你的男友们！”

“嘘——”博德压低声音。过了一会儿，他说：“前面是个空旷空间，准备好落地。”

一块天花板被【分离与弥合】之技艺切开，一金一黑白两团身影滚落，那块碎片被附肢悄悄装了回去，切口自动愈合，全无潜入痕迹。

猫狗特工队深入了堡垒内部，但是全无生灵存在的痕迹。就好像，表面那层“怨种”嗣种、还有前仆后继的履带活物们，就是此地所有的生灵了。管道之外还是管道，毫无人工痕迹，反倒是有种自然生长......的狂乱。

博德听说瓦罗瑞亚的德鲁伊造房子的时候喜欢拉着树木聊天，花上好几个月柔性劝导那些树木，最终会得到浑然天成的树屋。

可能亵渎堡垒是遭到这些树木虐待并承受它们离异的孩子。

管道只是比喻，这个纯道途建筑真正用来运输的结构其实是墙壁。博德掏了掏管道一侧，攮出两个嗣种，然后好心地给塞了回去。

“越来越有趣了。”

猫猫狗狗深入其中。没有阻拦、机关、不能从这一侧打开需要绕一圈凑要是碎片才能打开的门、没有权限不足无法进入的区域；没有指示、没有引导、没有标牌、没有闪光的箭头和神秘脚印。

纯靠博德的直觉。他们一路向前，直到来到了这个堡垒的核心——一个不算大的、不规则的空旷房间。

金色、绿色、橙色还有些微其它稀奇古怪色泽的光晕就是由此处升发，在堡垒各处循环，操纵堡垒运作。大厅中间歪歪斜斜杵着、零零散散倒着很多大火柴模样的照明道具。作为火柴，它们已经烧完了，火柴柄焦黑弯折，但是，但是它们的火柴头，确如灯泡一样散发着微光。头身交界处可见一些血管模样的纹理，火柴灯泡头宛如吹气球一样胀大到和柄身完全不协调的大小。

此地空无一人。

众多火柴灯中间，有一块晶体嵌在地面。

诱人如星夜般，闪烁着彩色的迷离光点，上半部分露出地面的呈现出完美无瑕的纯白，埋入地板下面的部分则透露出深邃的漆黑。中间过渡的部分令人晕眩，博德和格瑞斯无法识别并描述黑白交界处的转化部分。

比贤者之石更胜一筹的净化，凌驾于要素的完美精华之上，已经提纯为特定要素并被不可思议的手段具象化为晶体的——

——【爱之要素】和【恨之要素】。

常识里不能相容的感情，却相生、相缠，作为整个堡垒的核心，驱动着这个巨构行动。犯下亵渎的大罪，施以拯救的福音，无数年来持续至今，除了爱与恨，世间诚然不再有能铭刻如此长久的东西。

只要吸收，就能觉醒100%的对应要素，还是两份。放在瓦罗瑞亚，这就是保送星界的豪华套餐。

但是猫狗齐齐往后窜了一大截。

用玄幻点的描述，碰了这个东西就要承接斯凯格兰的因果，想必是拯救世界、复苏森尼亚文明、揪出灭世原因并将之揍死......之类的。

别说是两个半步第四能级，第八能级的大使徒凑过来也要被糊一身屎。

眼下，见没有“暴起认主”、“封锁退路”、“强行传承一身修为和记忆”的事件出现，博德狗狗祟祟地往这个结晶靠了过去。

格瑞斯叹了口气——和博德相处不是爆笑就是叹气——按照惯例掏出匕首，准备随时割下金毛大狗的头跑路。

然而博德只是盘腿坐在了一众火柴灯之中，慢慢晃着尾巴，耳朵左探右探，像是在感知什么。

格瑞斯开启了自己玩家模板赠送的【侦察友方】技能，密特拉偷偷叮嘱他博德发癫就用这个看侵蚀度。没什么大的变化。

不久后，博德两侧距离最近的火柴灯，发生了一下变化。

它们如同老树抽芽般，从焦黑弯曲的身体上抽出一条......手臂。

是手臂无疑。

虽然畸形如被大火煅烧的木头，但，手指、关节都符合类人生物的特征。

它们一左一右，各伸出一根手指，而博德牵住了它们，或者说，他们。

“格瑞斯。”博德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泛起阵阵回声。

“这个堡垒确实是【怪物】，但和我们曾经见过的【存在的怪物】不同，这是......【延续的怪物】。”

“堡垒里，没有控制者、掌权人、领袖之类的东西，也没有居民。”

“这里只有无数末日后漫长时光里一路搜集来的嗣种，还有......居然能算是‘活着’的森尼亚人，是的，就是这些火柴灯。”

“这是他们尚且残留了一些活性的身体，而表面那一层充满亵渎意味的壁垒便是他们的嗣种。”

希望是我，是我最好，但如果我们已经不能继续存在，甚至这将至的末日就是和我们有关，那么，不是我也可以。

只要斯凯格兰能继续存续，只要森尼亚文明能够继续存续......我们可以付出一切。

自我的存在只不过是代价里微不足道的一环，漫长时光的折磨、不得超生的惩戒不过是赎罪的一部分。

这里已经没有人了。只有森尼亚文明详实的记录。一些被保存的资料，一些风俗，一些特定时节富有寓意的景致的残留。

以大毅力灌入的意志，驱动着来自瓦罗瑞亚的道途之力，这个堡垒，只是一块活的墓碑。

博德没有沉浸在悲伤里太久，金毛大狗很快用欢乐的语气说道：“至少游戏可以更新了，和堡垒交流一番后，我对咱第一个资料片有了些思路哦。”

而格瑞斯没有和往常一样嘴毒，他只是小声说道：“忙完了手头的事情，回瓦罗瑞亚休息一下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