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所谓完人

雅威这个级别的存在很难死透，即便被恒我这个老狗强而有力地嗦取大半本质，用以复活一堆海鲜，祂依旧顽强地进行着复建运动。

许多大天使跑去军团再就业，而路西法作为雅威的轿子，在教国被许多壮汉监管的小教堂里养身。

穿过层层奉献道途大只佬的视线，交接一道道手续，【三眼渡鸦】蹦蹦跳跳地“徒步”来到这座教堂。

这个教堂被施加了很强的隐秘道途仪式，而且，这教堂没有任何九大教会一大结社的标记，除了蓝色聪明鸟和疯疯癫癫的蠕虫感染者，即使看见了教堂没人会进来。

“父......主......神......冕......”

三眼渡鸦以口齿伶俐着称，此刻和痴呆了一样就连称呼都要想半天。路西法抬起眼皮，带有重音的回应在教堂幽幽响起：“哟，我的逆子。”

三眼渡鸦亚当是路西法点化教育的，而雅威在全盛时期更是号称众生的爹，这个大不敬的调侃愣是让三眼渡鸦无法反驳，只能讷讷地跳到教堂的长椅上。

透过偏西的日光透过多彩琉璃洒下，让这一幕显得十分静谧安详。

然后雅威和路西法联机开骂。

“你做的大错特错了。”

“不是说你被刺吾等的父，全能的救主。”

“而是你居然想操弄一个世界的命运。”

“这份傲慢正是吾等的原罪啊。”

“你必将无法得偿所愿。”

“过量的智慧是猛毒，无论对凡人还是对神明。”

渡鸦的鸟脑袋居然露出愁眉苦脸的表情，恨不得展开翅膀捂住头，可是对面在各种意义上都可以狠狠骂祂，就连打祂祂也绝不敢还手......

雅威骂累了，或者说懒得看渡鸦，于是路西法也停下了这场风暴。

教堂又恢复了静谧。

“说吧，孩子，你有什么想要和我告解的？

宛如第一拂晓的虔之相位神父一般，路西法朝着自己的孩子说道。

而渡鸦只是沉默。

“孩子长大后通常不会再和父亲交流了，毕竟阅历和能力都已及远超父辈。只有几种情况，孩子会来到父亲身前，惶恐和迷茫正是其中之一。”路西法慢慢说道，坐在了渡鸦身边。

长椅上的渡鸦幻化为林中贤者的面相，祂闪耀蔚蓝色的羽翼比路西法的洁白羽翼要更加宽广强壮，可，这番看上去，居然比路西法苍老得多。

“这一切都是必要的代价。”渡鸦这么说道。“即使我心中有愧，我也不会后悔。”

“蠕虫这种存在和祂孽生的原身已然没有关系。吾等的天父最后癫狂的模样你也见过，【雅威】和【全知全能之蠕虫】，只是相似，实则截然不同了。”

“但这也是一种方法。”渡鸦叹了一口气，“【巨树】本就.....和蠕虫没什么差别；【残茧】是过去的蠕虫；【铸炉】是蠕虫的接生者；【丝绒】是蠕虫的襁褓；【三眼渡鸦】是蠕虫的魔性智慧；【纺车】是蠕虫降诞的‘见证者’；【渗血之杯】已经失声，将被蠕虫痛饮直到干涸；【坟茔】......已经有一部分成为了蠕虫，正在瓦罗瑞亚外以裂分之狼的名号游荡；【燃烧者】，呵，就要化为灰烬了，最让蠕虫恐惧的终究是更强的蠕虫，不是吗？转化为蠕虫，这是最终的手段，也几乎是必然的末路。必须有柱神担责，必须有柱神做好准备。我们是......世间的柱。”

路西法极其欣慰地点点头，然后说：“你没有提及月之【恒我】。”

“......祂是个很漂亮的神经病。”

“嗯哼？”

“好吧，祂，我看不透。不过我敢说祂距离蠕虫极其遥远。”

“可见我们还有希望。”

得了，没得聊。渡鸦拍拍翅膀，想起身走人。

然后他后背顶到了一片翅膀。

即使孩子的羽翼已经比自己更加宽广而强壮，父辈总是会留一片翅膀在他们的头顶，纵然不能遮风挡雨，也能让鸟儿偶尔蜷缩于此，像是回到了童年。

教堂又恢复了静谧。

“你是完人，我最杰出的学生，我最杰出的孩子。”路西法露出了微笑。

而渡鸦已经说不出话来。

“完人，完美之人，但也意味着你完美地具备了瓦罗瑞亚所有人的劣根性，所有的杂念、浑浊难填的欲壑、多愁善感的心灵。你成为了最具备人性的柱神，也自然会犯最像是凡人的错误。这一次，你确实错了。”

渡鸦变回蓝色聪明鸟，在长椅上的跳来跳去大呼小叫：“我就是没错！你等着！......过来探亲接果被臭骂一顿！原生家庭你赢了！我再也不来了！你还有雅威就在这儿孤独终老吧！”

说着化作蓝色的光芒穿过玻璃，飞走了。

“那几个孩子不会同意这笔交易的，亚当。”大天使对着宣讲台背后涂成白色的空祭坛喃喃低语，“他们比我们更优秀，而且，年轻气盛啊。你算计一切利益，可你的傲慢让你算不尽人心，人心的色彩是嬗变和隐秘的交界，瑰丽奇诡。总有些事，会让人心中的天平无条件偏斜。”

被博德低价从三一神学院路边摊买来的蓝色小鸟，眉心裂开一条缝，眨了眨眼睛。

“霍，博德把这个鸟炮制成很棒的素材了嘛，超速再生、痛觉免疫，呃......有点邪门，他拿这个身体干嘛了。”

三眼蓝色聪明鸟犹豫了一下，没有直接去找博德，而是去找格瑞斯了。

“但是，我拒绝。”

“啊？！你知不知道你拒绝了什么！你听都不听——”

裂隙另一头，长角牛探身舔了口猫，完成每日吸猫任务后，转向蓝鸟：“看什么看。”

“死掉的蠕虫身子，呃，甚至算不上蠕虫！换两个大罪烙印！我以为我们合作地很愉快呢！”

三眼渡鸦从格瑞斯的男友入手，接过暹罗猫都没搭理这个飞来飞去的聒噪蓝鸟，直接分离与弥合一刀开了个传送门，把两半虫子递过去交货了。

“沾了智慧的大罪不太纯粹，那对兄弟俩至今还在被我们的手下调教呢。”拉贝林咂咂嘴，“堕落和救赎，不需要很聪明的人，只需要很坚定的人。格瑞斯，我去忙了。”

“去吧去吧。”朝着长角牛招招手，暹罗猫开始将慌慌张张的新森尼亚人驱赶到一个大而牢固的庇护所隔间。

全程没有搭理蓝鸟。

于是蓝色聪明鸟闷闷不乐地往世界记忆里钻去，却险些被烫掉一身羽毛。

“这又是在干什么！”

蓝色聪明鸟（划掉）亲爹认证的蓝色笨蛋鸟看着越发滚烫的世界记忆，有点呆滞。

绝大多数记忆已经腐烂甚至消散，但还有一片洁净的记忆群落，此刻如同被火焰灼烧一样晶莹，宛如琉璃。

当——

“你好。”卡齐密兹的半透明身影浮现而出，那些污浊的腐烂忆质没能沾染他分毫。“很快就会结束。”

更多的森尼亚人浮现，他们有的皱眉，有的唉声叹气，有的则面无表情。更多的，则和卡齐密兹类似，面带恬静的笑容，在浑浊腥臭的腐烂记忆之海里纹丝不动，静待着其余同胞。

苦海无涯，解脱自在，轮回，除了绝望者，也会缔造觉悟者。

虽说距离菩提果自在于心、灭度涅盘真意长存还很遥远，但，这个地步，也用不了千万次。